乌海红色记忆丨创业者回忆:回忆建局前的乌达煤矿
发布时间:2025-12-23 10:21:40
编辑:乌海市档案史志馆
我是1951年10月,被阿拉善自治旗木料煤炭管理所招工来到乌达当采煤工人的。也是新中国成立后政府接管煤矿招收来的第一批工人。当时的乌达煤矿小煤窑井口在辛家沟。这里到处是沙丘、乱石、荒山、废井,满目疮痍,黄沙铺面,其景色之荒凉在西北地区也是罕见的。
我们开采的辛家沟小煤窑,是旧社会遗留下来的,既无设备、又无支护,更无通风设备。仅有几把铁锤、铁钎和几个破红柳筐。我们来了以后,就住在井口旁山崖的岩洞里。喝的是沟里的苦泉水。喝这种水,刚来的人总要闹十几二十天肚子,用这种水煮出来的饭也带苦味,慢慢习惯以后也就适应了。除此以外,矿上还有两只旧木箱和几件做饭用的家具。这些就是乌达煤矿起家的全部家当了。生产条件也是极原始的,完全靠笨重的体力劳动,靠自然通风,点麻油灯照明。生产工具是铁锤、铁钎和红柳筐。运输方法是先用大块矸石把通往井口的斜坡铺成台阶式的路,用三五(即宽三尺、长五尺)羊毛毡缝个宽50公分、长70公分,上薄下厚的毡垫子,用麻绳绑在脊背上,红柳筐里装上块煤背在背上,一手提一盏小麻油灯,一手拄一根20公分长的木棒半爬着往井口背煤,这叫做“三条腿”背煤法。如果坡太陡,就要用嘴含着灯,两手各拄一根木棒往上背煤。这叫“四条腿”背煤法。每个人每次背200多斤,百米多深的井巷一天能背50多趟。吃的东西是由毛驴从阿拉善旗或石嘴山驮来的糜米,一年吃不上几顿蔬菜,夏天雨水好的时候,可以拔点沙葱用来改善生活,冬天就只能是糜子米饭就咸豆,能吃上咸菜也是不容易的。尽管生活环境如此恶劣,生产条件如此艰苦,但是,新中国的成立,解放后工人当家做主人的喜悦,荡漾在人们脸上,大家围坐在岩洞里、炭火旁,由刘治平辅导大家学文化、学政策,给大家念报纸、小说等等(刘治平是大学生,报纸是庞银栓隔几个月驮米时带来的)。有时,也要开会讨论明天的工作,想象着矿山建设的未来。我们常说:“志愿军为保卫国家,保卫人民,不怕流血牺牲,不怕艰难困苦,我们吃这点苦,受这点累算得了什么?只有为了国家为党多生产煤炭,才能报答党的恩情。”当时的作息时间是:早7点下井,12点升井。午饭后1点下井,下午7点升井。吃完晚饭后,开始整理工具,把凿秃了的钎子打磨尖,把坏了的筐子修补好。算起来,每天都工作11个小时以上。这些工作做完后,就开始学文化、学政治。最累的活要算背煤了,由于长期负重,工人们的脊背上都有被磨烂的地方,为了不影响工作,就把与磨烂部位相应位置的垫子剪个洞,以减少对磨烂地方的压力。这样一天干下来,真是累得筋疲力尽。好在大家当时都还年轻,休息一晚,第二天照样坚持上班。工人们如此,干部也不例外,他们除跟班下井劳动外,还要操心矿上的一切大小事情。晚上工人们休息了,他们还要操心运煤、装船等工作。所以,工人们对他们十分信任,和他们心连着心,再苦再累也毫无怨言。由于煤质差,采出来的块煤多是夹矸煤,销路不好。加之受季节的限制,在黄河枯水期和冬季封河期,运煤的船过不来,煤售不出去,挣不回钱来,矿上的经济经常处于紧张状态。有一次,矿上实在没有钱了,工具坏了不能修,粮食买不回来,眼看就要停产了。矿上派张书元(矿主任)到燃料所去要钱,可是燃料所也没有钱给我们。为了完成煤炭合同订购计划,所里命令矿井不能停工,工人不能撤走,还要继续出煤。为这事,张书元回来后几天都不说话,愁得毫无办法。还有一次,矿上的生产工具坏得厉害了,不能维持正常生产,需要修理。由于矿上没有钱,生产股长张汉英硬着头皮,流着眼泪,背着上百斤重的工具,身无分文徒步穿越九十里路的大沙漠,到石嘴山求一姓弓的铁匠铺修理,连吃饭的钱也是赊的。这种情况一直到1953年杨青山来了后,才慢慢地好转起来。从1951年到1953年,可以说是乌达煤矿最艰苦的日子。我当时还年轻,才二十八、九岁。由于旧社会吃尽了苦头,解放后当了工人,受到了党和政府的关心帮助。从心里热爱党,决心听从党的号召,为党为国家多做贡献。所以,思想上要求进步,工作上吃苦耐劳,别人一次背200斤煤,我一次要背300多斤,被誉为甲级背手。小病小伤也坚持工作,别人休息了,我还要把坏了的工具修好。总之,处处起模范带头作用。1952年我加入了工会,并被选为工会副主席(不脱产),1953年、1954年、1955年,连续三年被评为甲级模范,1956年被评为甘肃省劳动模范(注:1954年乌达地区随宁夏省建制撤销并入甘肃省),同年7月1日加入中国共产党,入党介绍人是杨青山和赵德文。1959年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,到北京出席全国群英会,受到了周总理、刘少奇、朱德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。现在回忆起来,我都打心眼里感到高兴。本文原载于:《乌海市文史资料选辑》第五辑,1990年12月第一版,有删改。刘维成原文口述,徐兴和整理。
撰稿:郝希博
终审:高雁飞